凡煙小說

☆、第二次交鋒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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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人

素瑤梳洗完畢後就和霍平與素威進宮見了皇帝,素瑤將軍報呈上,並和霍平詳細的解說了一番目前漠北的局勢,雖然匈奴暫且退了,但難保不會在卷土重來。

劉隆看完軍報,“這次你們做的很好,打壓了漠北匈奴的囂張氣焰,又在西域揚了我大漢的國威。自武帝爺後,匈奴就畏懼我大漢鐵騎退居大漠深處,如今又卷土重來,無非就是看我大漢這幾年休戰和睦,以為我們國力衰退,無心再戰。此番你們這一戰,不僅重新讓匈奴見識了我們大漢的國力,也讓西域蠢蠢欲動的各國都一時不敢再有異心!”

“皇上,這次要不是霍大哥當機立斷,恐怕這烏壘城就要成為匈奴的鬥獸場了!”素瑤躬身說道。

“素瑤說的不錯,霍平,此戰你功勞不小,說吧,你要什麽賞賜,朕都答應你!”

霍平連忙推辭,“皇上,此一戰若不是素瑤及時領兵增援,臣恐怕就要成為千古罪人了,臣不敢居功!”

劉隆好笑,“好了,你們兩個都有功勞,朕都不會遺漏的!中郎將霍平果敢勇斷,烏壘城一戰舍命保城內百姓免於苦難,擢升為四品廣威將軍,中郎將素瑤足智多謀,千裏馳援烏壘,與霍平大破匈奴,揚我國威,巾幗不讓須眉,擢升為四品振威將軍!”

兩人連忙跪下行禮:“多謝皇上,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“都起來吧!”劉隆很是高興,“明晚朕在臨風閣設宴,為兩位勇士慶功!”

素威在一旁也撫須而笑。

“謝皇上!”兩人起身,素瑤忽然想起什麽:“皇上,臣女還有個請求!”

素威呵斥:“瑤兒,不得無禮!”“呵呵,無礙無礙!你但說無妨!”劉隆朝素威擺擺手。

素瑤嘿嘿一笑:“上次,臣女來赴您和我姐姐大婚的國宴,我娘硬是不讓我喝酒,皇上,您能不能和我娘說說好話,別拘著我了好不好?”

劉隆聽了頓時忍俊不禁,“大將軍啊,您這女兒真是會給朕出難題啊!師傅的脾性一向說一不二,她竟然要朕給她當說客,虧的她想的出來!”

“皇上,這丫頭從小被臣慣壞了,您別介意!”

“好,朕就給你當一回說客,保準你明晚喝個夠!”劉隆說道。

素瑤大喜,“多謝皇上!”

三人告退,還沒走出宮門,就又被陵王給攔了下來,依舊是嬉皮笑臉的,霍平跟他開玩笑:“你這樣子是不是看上我們家阿瑤了?”

“你這麽知道啊?”陵王大大方方的承認,倒讓幾人意外。

素瑤不耐的皺眉,“你又胡說?”

“妹子,妹子別生氣別生氣,我沒胡說,我是真的喜歡你的,不如,你就嫁給我好了……”陵王好聲好氣的跟素瑤商量。

素瑤退離他幾步,“可我不喜歡你,再說了,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嗎?你就不怕人家找上門來?”“她不會,也不敢!”陵王對於那個未婚妻嗤之以然

。素威上前躬身一禮:“王爺垂愛,但我家瑤兒性子暴躁,難入王爺之眼,還請王爺恕罪!”他家的兩顆明珠,已經有一顆進了皇家門,剩下這一顆他親手教養長大的,一定要找一個與她情投意合,能夠恩恩愛愛過一生的人,怎麽可能再嫁入皇家?

陵王不敢對素威擺架子:“大將軍言重了,本王不會強人所難,只是阿瑤和我投緣,我以後還會找她喝……騎馬,騎馬!”最後兩個字在素瑤刀子般的目光下,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
霍平搭著陵王的肩膀:“行了,我們趕了好幾天的路,讓她回去休息,我們倆先喝一場去!”

陵王笑了笑:“好,我請客!”

“走!”兩人和素威道了別,先行一步。

素瑤跟著素威回府,雲生和楊蓁已經離開了,素瑤見不到雲生,有些失落,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。

泡了素夫人特別準備的藥浴後,疲憊的倒在床上,昏昏欲睡,恍惚中,好像看到了雲生,他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,替自己上藥。

想到上藥,素瑤的思路逐漸清晰,摸了摸肩膀上的傷,沒想到,雲生給的藥這麽好用,胳膊好了許多,雖然不能百分百痊愈,但皮肉上除了有些疤痕外倒也沒什麽。

想起那天在未央宮外,自己不知道為什麽,就腦袋發熱般的咬了他一口,素瑤一想起這個就臉紅,嘟囔著將臉埋進被子裏:“哎呀,我怎麽會去咬那一口呢……不想了不想了!”翻了個身,找了個舒適的姿勢,香甜的睡了過去。

這四個月來,素瑤沒有一天睡過好覺,也沒有一天能夠安心的睡一覺,於是這一覺就睡到了月上柳梢頭。

北方有佳人,絕世而獨立。一顧傾人城,再顧傾人國。

寧不知傾城與傾國。佳人難再得。

大將軍府掌燈,開宴,來人都是素家相熟的人,楊蓁、霍平還有雲生。

素夫人好說好歹將素瑤從床榻上揪了起來,素瑤睡眼朦朧的任由他們折騰,等她的困意過去了,自己也被丫鬟收拾好了。

一向知道自己丫鬟不會馬虎,又是在府裏,連鏡子都沒照就被素夫人拉出了房間,一邊走還一邊數落,“真是不知閨訓,好歹是主人之一,怎麽可以讓客人久等……”

素瑤一路被念到了大堂,素夫人才停下,給她整了整衣領,“走吧!”

素瑤跟著素夫人走進大堂,幾人的眼光都聚集在她身上,看的一向厚臉皮的她都不好意思了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,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,沒什麽問題啊,怎麽大家都用這麽奇怪的眼神看自己?!

躬身一禮:“讓各位久等了!”

霍平回過神來:“喲,小師妹,平時見你都是男裝,沒想到你穿上女裝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!”

“詩經有雲:手如柔荑,膚如凝脂,領如蝤蠐,齒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就是如此了!”楊蓁搖頭晃腦的吟出這段話。

霍平立刻接口,“不錯不錯,就是這個意思!對吧雲生?”末了還一起拉上雲生。

雲生將目光落到素瑤身上的時候,素瑤竟有一瞬間的緊張,雲生點頭,“不錯!”

素威夫妻倆無奈的搖頭,罷了隨他們年輕人去鬧吧。

素瑤坐在雲生對面,燈下的人,一雙劍眉飛入鬢,一雙星目清冷透徹,側臉剛毅如斧削刀鑿,薄唇微抿,俊美如斯。

素夫人不停的給素瑤布菜,霍平不停的和素瑤鬥酒,宴席上其樂融融。

素瑤的一顰一笑,默默的印入了雲生的眼中,剛剛她出來時,紅色深衣,細眉如黛,美目如星,巧笑嫣然,眉宇間的英氣,沒有破壞她女兒家的嬌柔,反而更加讓人不想移目。

素瑤今晚沒被禁酒,喝的高興,忘乎所以,“霍平,你這次會來,可是要把我師姐娶走了,要是在拖下去,我讓我娘把她嫁給別人去,看你還拖不拖!”

楊蓁害羞的紅了臉:“阿瑤,你別胡說!”

霍平也喝的有些高了:“放心,我一定娶!喝!”

素瑤醉眼朦朧,“你!”擡手指著雲生:“就是你!你空長了一副好皮囊,整天跟那些老學究一般,不是訓人就罵人,我是囂張,我是做事不安章法,我是從小在邊境長大,但我不是沒人管教 ,邊境上每一個人都是我的恩師,你又算什麽,一見面就罵我,我…額…要不是,看在我爹娘的份上,早把你打趴下了,別以為你送了我一個破藥膏就完事兒了,我可是很記仇的……我……”

幾人都驚訝的看著素瑤和雲生,霍平咽了咽口水,同情的拍了拍雲生的肩膀:“雲生啊,你完了,你竟敢得罪她,我估計這一輩子你都要用來償還了……”

素夫人實在是聽不下去了,連忙叫人把素瑤的嘴堵了,扶回房間,“瑤兒醉了,雲生你別和她計較!”

“師母言重了,師妹一向快人快語,我怎麽會放在心上!”雲生恭敬的說道。

宿醉的滋味真是不好受,素瑤醒來後就頭疼不止,梳洗好後,準備出門去半月谷看看那些新兵的訓練情況,一開門就看到園中的素夫人,身旁的丫鬟手上還捧著一卷《禮記》,素瑤立刻苦了臉,“娘……”

過了一刻鐘,素瑤乖乖的跪在庭中,頭頂著書,一邊背著。

宮學裏,雲生看著案前的《荀子》出神,想起昨晚素瑤醉酒的樣子,有些失笑:“真是個野丫頭!”

學生們下了午課都準備回家,雲生想順道送阿珩和阿翎回家,轉過道走進西苑,卻聽到幾個女學生的議論聲,“什麽將軍,明明就是狐貍精,勾引我們的雲少傅,簡直是不要臉……”

“她何止勾引雲少傅,她還勾引陵王!”

“什麽……這種女人怎麽還能成為將軍?”

這時,陳翎的聲音□□來:“你們胡說,我阿姐才不是那種人,我阿姐和陵王爺只是朋友,和雲少傅也是師兄妹的關系,你們怎麽可以隨意的詆毀人家的名譽呢?”

“我們怎麽胡說了,你要不信,我們去找綠漪問清楚嗎,她可是親眼看到了你阿姐是怎麽勾引雲少傅的!”

“去就去,我倒要看看,她是怎麽胡說的!”阿翎理直氣壯。

雲生看著一群人的背影,眉頭緊皺。

一幹人拉著綠漪到涼亭中,七嘴八舌的,綠漪連忙勸住:“各位姑娘,慢慢說,慢慢說,綠漪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!”

“好 ,那你說,那個什麽素將軍是怎麽勾引雲少傅的!”

“這……”

“你快說啊,還有她跟陵王爺又是怎麽不清不楚的,我今天早上聽到消息,一直替林女傅感到不值,那個狐貍精竟敢這樣欺侮林女傅,簡直是不要臉!”一位女學生義憤填膺的說道。

“我阿姐怎麽跟陵王就不清不楚了,不就是在宮門口說了幾句話嗎?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,你們怎麽就能夠斷定我阿姐勾引陵王了?難道每個和王爺說話的人,就都是勾引他嗎?”阿翎毫不讓步。

綠漪冷笑了一下:“陳姑娘,素將軍可不是和王爺說了幾句話那麽簡單,她可是要王爺斷了和我們家姑娘的親,娶她為陵王妃!”

“什麽……怎麽會有這種女人……”

阿翎氣不過:“你胡說八道,你又沒在場,你怎麽知道我阿姐和陵王爺說了什麽,你把話說清楚!”

綠漪剛想開口,素瑤的聲音就□□來,“是要仔仔細細的說清楚,本將軍也想搞明白,我什麽時候同時勾引了雲少傅和陵王爺,我又是什麽時候向陵王進了讒言說要他悔婚的!”

一時間,眾人鴉雀無聲,素瑤從正堂中出來,身邊跟著臉色不好的楊蓁。

林采蘋從另一旁匆匆趕來,向素瑤行了禮:“素將軍大駕光臨,采蘋怠慢了!”

素瑤也頷首回禮:“林女傅哪裏怠慢了,要是您來的快些,本將軍還看不到這出精彩的好戲呢!”

“你這女人擺什麽臭架子呢?不就是一個四品將軍嗎?本宮還是公主呢!”一個女學生趾高氣昂的說道。

素瑤看了一眼那個囂張跋扈的公主,“南湖公主,身為皇室貴女,皇上的堂妹,怎麽說話跟市井的潑婦一般,無遮無攔?沒錯,你是位比列侯的公主,但我是朝廷命官,你聽信謠言,毀我清譽,怎麽今日被我逮了個正著,還想庇護這個,侮辱朝廷命官的罪犯嗎?”常年領兵殺伐的氣勢一上來,不怒自威。

綠漪嚇得渾身一抖,南湖公主劉湘也被嚇住,林采蘋倒還鎮定,“素將軍,素將軍言重了,公主只是一時口不擇言,還請素將軍息怒,這件事還是不要在孩子們面前解決,請素將軍到正堂上坐一坐,喝杯茶消消氣!”

素瑤知道林采蘋放低了身段,也不想讓外人以為自己立了戰功就得意忘形,點頭朝正堂而去,林采蘋轉身讓那些學生都各自散了,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的綠漪,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。

☆、傷心,傷情

正堂之上,林采蘋還想維護綠漪,卻被楊蓁一番話說的無法還口:“林女傅,你的貼身侍女如此囂張,你僅僅一句被你慣壞了,就想讓這件事過去嗎?以下犯上,這就是你們林家的好風氣,那這事我還得跟人好好說說了,讓人看看你們林家的門風是這般的!”

林采蘋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,看了看坐在一旁漫不經心的素瑤,沈著臉,“綠漪,還不自己掌嘴!”

綠漪雖然心裏氣不過,但還是跪下,自己掌嘴。

林采蘋看向素瑤:“素將軍,是采蘋禦下不嚴,還請素將軍大人有大量,別人這不知好歹的賤婢一般見識!”

素瑤卻拿過旁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,慢慢的喝著。

雲生急匆匆走向正堂,那些女學生迎面走來都向他問好,之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,邊走還邊低聲說著什麽。

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正堂,卻看見林采蘋的侍女跪在素瑤面前,還一邊扇著自己的耳光,而素瑤則漫不經心的坐在座位上喝著茶。

雲生眉頭緊皺的走進去,“林女傅,這是?”

素瑤見雲生進來,放下茶杯:“行了!剛剛說多了話口渴,多喝了幾杯茶水,沒想到,綠漪姑娘就扇了這麽久了,實在是不好意思,手都疼了吧?快起來!”

說著站起身,朝著臉色不好的林采蘋頷了頷首:“林女傅果然會□□人,素聞林大人府上家規嚴謹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,林大人是文官之首,為人大度,自然不會因為這種醜事而和素瑤計較,你說是吧,林女傅!”意思很明顯,如果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,那就是你林家小肚雞腸。

林采蘋隱在袖下的玉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,面上卻還是笑意十足,“素將軍說的是,采蘋還有事,就先去忙了!”

看著林采蘋離開後,楊蓁才激動的拉著素瑤:“阿瑤,你實在是太棒了,我從來沒這麽出氣過!”

素瑤無奈的笑,“師姐,重點是我的名聲啊!”

雲生皺眉:“你氣是出過了,但你想過後面沒有?”

素瑤看向他:“什麽後面?”

“林采蘋是林丞相的嫡女,又是宮學的女傅,未來的陵王妃,今日你這般輕侮於她,日後,她定會不斷的給你找麻煩,別忘了,林丞相可是文官之首,他的門生好幾個是諫議大夫,若是他們拿你一點小事大做文章,在朝堂上彈劾你一本,你覺得,皇上會因為素皇後而護短嗎?你讓師傅的臉面何存?”

“他們敢告就去告啊!今日之事本來就是她們不對,我只不過小懲大誡而已!”

“你略施小誡人家就會認為你大度嗎?你怎麽處事還是這般幼稚無知,怎麽連流言止於智者這句話都不懂?跟她們計較這些做什麽?”雲生不滿的質問。

素瑤轉身直視他,目光犀利,“計較這些做什麽?對於你來說,這些流言根本就不算什麽,因為你是男子,可我呢?女子清譽,難道就是這樣可以隨意侮辱的嗎?”深吸了一口氣,帶了些許自嘲,“也是,在雲少傅您的眼裏,我這種人已經沒有清譽可言了吧,所以又何必在意這些東西呢?”

“阿瑤,師兄,你……你們別吵了!”楊蓁好容易才在兩人之間插上一句話,可是看起來好像為時已晚。

素瑤紅著眼眶,轉身跑出去,雲生後悔自己剛才的話,連忙追出去,但人已經跑得沒影了,楊蓁從後面追上來:“雲師兄,別追了,素瑤一生氣就跑得特別快,你追不上的!”

“我剛剛是不是說的太過分?”雲生不由的問楊蓁。

楊蓁嘆了口氣,“雲師兄,女子貞德重於天,你剛剛怎麽能讓阿瑤不計較呢?她雖然是個將軍,從小跟在大將軍身邊在邊境長大,混在軍營的男子中,但也是個女子,一個女孩子,在都是男子的軍營裏卻能夠有如今這番功勳,可想而知她吃了多少苦。你不能因為她心胸豁達、不拘小節,就理所應當的認為她是可以什麽都不去計較。阿瑤雖然是在軍營裏長大,但女子該學的東西她一樣都沒有少學,反而比京城裏的大家閨秀多了好多她們沒有的,比如灑脫,比如遠識,再比如心胸,京城裏的那一家千金小姐比得上她?阿瑤她是上過戰場的人,她比我們都知道生死的模樣,雲師兄,你也曾是在沙場上殺伐的將軍,你和阿瑤應該惺惺相惜才對!”說完搖著頭離開,留下雲生一人在原地,心中翻騰後悔。

楊蓁說的沒錯,林采蘋縱容侍婢造謠生事,無非就是想要給素瑤一個下馬威,如果素瑤吞下這口氣,那麽林采蘋一眾只會蹬鼻子上臉。

況且,這次竟然是想要毀了素瑤的聲譽,即使她在心胸豁達,也知道,女子聲譽有多重要,更不允許任何人對素家不敬!

他們素家三代為將,忠心耿耿的為漢室戍邊守疆,立下汗馬功勞,怎麽可以讓人隨意侮辱?

三杯兩盞淡酒,怎敵他、晚來風急?雁過也,正傷心,卻是舊時相識。

陵王今日被皇上召進宮商討事情,出宮的時候卻看到了素瑤一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前面,連忙讓下人都離開,自己一個人偷偷跟上去,“阿瑤,瑤兒……怎麽今天有空進宮了?”見素瑤沒反應,連忙拉住她,“你怎麽了?是不是被誰欺負了?告訴哥哥,我給你出氣!”說完還拍了拍胸脯。

素瑤給他一個白眼,“滾,煩著呢!”

“別啊,煩了,哥哥帶你去一個地方,保準你一定忘了煩字怎麽寫,走!”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素瑤拉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
車子在一家酒莊前停下,素瑤看了一眼,“你說的就是這裏啊?”

“酒是世上最好的東西,醉了,那還有心情去想那些煩心事啊?走吧!”陵王陪笑著,見素瑤不動,拉著她的胳膊:“走啦!”

“好了好了,走就走,別拉拉扯扯的!”素瑤拂開他的手,出了馬車。

雅間中,素瑤一邊喝酒一邊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,陵王聽了一拍桌子就起身,素瑤拉住他:“你幹嘛去?”

“找人算賬啊!”陵王一臉的不悅:“我說你平時對我那麽兇,怎麽對上雲生就跟軟柿子一樣呢?還有那個林采蘋,竟敢讓人造謠毀你的名聲,我不找她算賬,找誰啊?”

素瑤一把將他扔回座位,“你行了,我的事,不要你來亂摻和,你去找林采蘋,你準備怎麽說,跟她興師問罪嗎?她是你未來的妻子,哪有人為了一個剛認識的朋友去找妻子問罪的?再說了,我今天在宮學裏已經給她一個下馬威了,你再去找她,這算什麽事?”

陵王坐好,忽然湊上前去:“要不,你幹脆嫁給我吧,我明天立刻就去求皇上,廢了我和林采蘋的婚約,給我們賜婚,我看他們還怎麽去嚼舌頭!”

素瑤灌了一大口酒,覷了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又想找打了?”

“別啊,我是認真的!阿瑤,我第一眼看見你,我就喜歡你,我就覺得我們倆一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只要你成了陵王妃,我看他們誰看欺負你!”陵王十分的認真。

“行了,別說這些沒邊沒際的話,我告訴你,我就是當你是我大哥,我才跟你喝酒聊天,把我心煩的事跟你說,說句傷害你的話,我是真的不喜歡你!”劉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,他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,沒人敢得罪他,可她素瑤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誰都強迫不了!

陵王也沒在兩人繞著這個話題,兩人一人一句天南地北,天色不知不覺就暗了下去,素瑤乘坐陵王的馬車回了府,陵王下了車還拉著素瑤的手不願放:“你真的不在好好考慮一下我嗎?”

他是真的喜歡她,喜歡她的灑脫不羈,喜歡她的率真爽朗,不因為他是何等身份就用何等言行對待,一律都是高興了就大笑,不高興就甩臉色。

在京城看慣了大家的卑躬屈膝,聽慣了大家的阿諛奉承,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她這樣的直來直去,所以才會在一瞬間就喜歡上她。

“你行了……”素瑤不耐的要甩開他的手,還沒掙紮開,就聽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,喝止陵王:“放開你的手!”

緊接著,一股力量拉著自己往後,素瑤不妨被拉的一個踉蹌,不滿的掙脫開:“你幹嘛?”

雲生見她渾身酒氣,衣衫不整,心口怒氣翻騰,一早準備好的要和她道歉的語言都拋到了九霄雲外,“你喝酒了?素瑤,這就是你的私德,我今天為了找你差點把整個洛陽都翻了過來,你倒好,滿身酒氣衣衫不整的和一個風流王爺在一起鬼混,你還好意思說你在意你的名聲,你有何臉面做素家的女兒?”

素瑤看著他,眼中不自主的蓄起淚,“我私德不修,我不配在意我的名聲,我不配做素家的女兒,你滿意了吧?”說完哭著跑進府裏。

雲生看著她的眼淚,心裏後悔不已,“素瑤……”

素瑤讓人將府門關上,留下門外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,陵王氣定神閑的上前,“怎麽你還想闖進去嗎?”

“陵王爺,這是我和她的事,不勞你操心,你只要離她遠遠的就好!”雲生看著陵王不悅的說道。

陵王挑釁的看著雲生,“怎麽不關我的事,每次我見她,都是被你惹得滿肚子氣,我好不容易把她哄高興了,你又來惹哭她,我說她怎麽就放著一個風流瀟灑的我不要,偏偏老是讓著你,我告訴你,我就是喜歡她,我就是要纏著她,你能把我怎麽樣?”

“把你嘴巴放幹凈點!”雲生不滿的喝道。

“我嘴巴幹凈著呢,你不是說我才和阿瑤鬼混完嗎?”陵王專挑他的痛腳踩。

雲生氣極,“劉恪!你混蛋!”

身形一動,兩人就纏鬥在一起,你一拳,我一腳,你踢我肋骨,我打你頜骨,兩人緊緊的鎖在一起。

陵王恨恨的嚷道:“你有什麽資格罵阿瑤,我就想不通了,她怎麽就瞎了眼,喜歡上你這麽個石頭心的人,你就活該一輩子抱著阿嬙的遺像!”

一句話刺痛了雲生,“你給我閉嘴,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,你有什麽資格管!”

“你不喜歡她,幹嘛還來招惹她,阿瑤怎麽樣關你什麽事,用你多嘴去管教她嗎?她就是這樣的人,我就喜歡這樣的她,你要是看不慣,你就別看好了!”陵王鎖著雲生的腿,自己的腿也被他緊緊的鎖著。

素瑤哭著跑進府裏,驚動了素威夫妻,兩人到了素瑤房外,隱隱約約還聽到了裏面傳來的哭泣聲。

素夫人敲了敲門,“瑤兒,瑤兒,你沒事吧?娘進去了!”

“別進來,娘,我沒事,我就是吃多了辣椒,您和爹回去休息吧!”素瑤忍住哭泣聲說道,她不想讓家人擔心。

這是素瑤第一次知道了傷心的滋味,原來被喜歡的人傷害,心裏是這種感覺,它會痛,會酸,會澀,讓人不由自己的想哭。她不想喜歡人了,雲生是個大混蛋,混蛋!

素威和妻子對視了一眼,管家又來報,“老爺,有人在咱們府門口打架,好像是雲少傅和陵王爺。”

“什麽?”素威嚇了一跳:“走,快去看看!”

門外兩人正打的難解難分,忽然一道掌風襲來,穩穩的握住了雲生的拳頭和陵王的腳。

兩人一看是素威都連忙收回力道,“大將軍/師傅!”

素威看著兩人不悅的呵斥:“你們這是怎麽回事?一個王爺,一個少傅,大半夜在我府門口打架,這像什麽樣子?”

“我……”陵王話還沒開始說,就感覺胸下肋骨處火辣辣的疼。

素威搖頭,看了看同樣情況不太好的雲生:“都是朝廷命官,你們這成何體統?我派人送你們回去!”

軍營,練兵場上,素瑤手裏拿著一根鞭子,看著那些士兵:“都給我跑快點!慢慢吞吞的哪裏有一個士兵的樣子?本將軍不過才離開三個月,一個個的,都給我變成軟腳蝦,簡直丟盡了我的臉!”

霍平在軍營門口等待宮學的弟子,浩浩蕩蕩的幾輛馬車停下,雲生率先下了馬車,霍平上前:“雲少傅,可把你們給等來了!”

忽然他看到了楊蓁從雲生身後的馬車上下來,連忙跑過去,“阿蓁,你也來了!”

雲生看著大獻殷勤的霍平,無奈的搖頭,對著都下了馬車的學生說道:“今日帶你們來軍營可不是讓你們來游玩的,是帶你們來體驗體驗士兵們是如何訓練的!一會兒進去,就會由這位霍將軍帶你們去訓練,他要你們怎麽做,你們都不準偷懶反抗,更不許口出妄言,聽清楚了嗎?”

“弟子明白了!”所有的男學生都齊齊回答。楊蓁也囑咐女弟子,“你們聽好了,今日是讓你們來看看我大漢的士兵是如何生活訓練的,你們不許貪玩,不許胡亂議論,更不要隨便亂跑!”“是!”

☆、素衣明眸

霜天秋曉,正紫塞故壘,黃雲衰草。漢馬嘶風,邊鴻叫月,隴上鐵衣寒早。劍歌騎曲悲壯,盡道君恩須報。塞垣樂,盡櫜鞬錦領,山西年少。

談笑。刁鬥靜,烽火一把,時送平安耗。聖主憂邊,威懷遐遠,驕虜尚寬天討。歲華向晚愁思,誰念玉關人老?太平也,且歡娛,莫惜金樽頻倒。

一行人剛走進軍營就看到一個士兵被打的渾身是傷,讓兩個人架著走了,嚇得那些學生都直吸氣:“怎麽被打成這樣啊……”

“是啊,太恐怖了……”

雲生也不解,問身旁的霍平:“那是怎麽回事?”

“那家夥,在軍營裏聚眾賭博,被阿瑤發現,當場就給發落了,賞了他二十軍棍!”霍平的語氣裏也十分的不忿。

“啊,只是賭了錢,就要被打的這麽慘啊?” 一個男學生皺著臉說道。

霍平看向他們,“玩人喪德,玩物喪志沒學過嗎?賭錢,在你們看來確實很平常,但是在軍營裏是絕對不能出現!我們軍營有三不準,第一,不準擾民。第二,不準內鬥。第三,不準賭博。這三項鐵律是大將軍親自訂下的,凡有違背者,軍法處置!前一次,我聽說,阿瑤親自處置了一個擾民的新兵,打的人家半個月都下不來床!”

“不是吧?五十軍棍就能把人打的下不來床?”一個男弟子不相信。

霍平笑了笑:“別不相信,素小將軍的名號在漠北邊境可是響當當的,只要聽說了素將軍的鐵騎兵,那匈奴兵嚇得腿都軟了!行了走吧!”

一行人走到練兵場,發現士兵的腿上都綁著東西在跑步,但是跑得特別慢,一個女學生不解:“霍將軍,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啊?”

“他們這是在練輕功,也是在練腿勁,只有下盤穩了,在戰場上和敵人廝殺的時候才不會被輕易的撂倒。”

雲生註意到士兵中間的素瑤,她拿著鞭子盯著那些士兵跑步,又有一個學生的問:“那他們腿上綁的是什麽?”

“那是沙袋,按照重量綁在身上腿上和手臂上,增加重量,夜以繼日的練習,一旦習慣了這些重量,在卸下沙袋後,你就會覺得身體很輕,但手腳比以前更靈活,走路如風,出拳快似閃電!”雲生開口解釋。

“不錯,就是這個道理,每個新兵都是這麽過來的,以前我和阿瑤每天身上都會綁著上百斤的沙袋,不管是練兵還是休息,都不會解開!”霍平說道。

忽然場下的情況發生變化,素瑤踩著一個倒下士兵,“怎麽才跑了這麽點路就爬不起來了,就你這身體連個女人都不如,我看你還是趁早離開吧,別浪費軍糧!”

另外一個五大三粗的士兵站出來,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:“將軍,我們敬您是將領,但你不能這麽不講道理,我們身上背這麽重的東西,又跑了這麽久,連我都受不了,何況他還這麽瘦!你不用背著跑,你當然能說風涼話了!”

素瑤掃了那些人一眼:“哦,你們這是不服了!好啊,那咱們就來比比!”

那些士兵聽了都面面相覷,最終那個粗著嗓子的人吼了一聲,“比就比!”

素瑤不怒反笑:“好,爽快!秦遠!”

秦遠不知從哪裏冒出來:“將軍!”

“去,給我準備兩個沙袋,每個裝一百斤!”

秦遠聽了啊了一聲,小聲的勸素瑤:“將軍,別玩了,您身上還有傷呢!”

素瑤順勢就給了他一個手肘:“讓你去你就去,哪那麽廢話,我說上次我娘怎麽就知道我胳膊上有傷的事,原來是你告的密,看我怎麽收拾你!”

秦遠連忙躲開素瑤揮過來的鞭子:“別啊將軍,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?”

“那不快去!”

“可是將軍……”

“在告密,我讓你去掃馬廄!”素瑤威脅。

秦遠哭喪著臉,“將軍不要啊,我這就去,這就去!”。

素瑤轉身看向士兵,“你們挑出兩個人,每人身上綁五十斤沙袋,一人跑一半的路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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